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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逃离的叶子

作者:堇魚 来源:home-88必发 时间:2018-09-11 19:24 阅读:

          叶子,不爱说话,整日望着,听着,看着,想着 : 如鲸向海,似鸟投林。

          她也想离开,过自己想要的生活

          她看够了车水马龙,听多了闲言碎语,一心想要逃离,离开那棵树,离开大枝,离开其他的叶子,离开孕育她生命的地方。

          夜深了,周遭静得可怕,没有声音的时候,总能清晰地听到内心的声音。叶子没有睡着,因为她想离开的欲望剥夺了轻微的睡意。

         “好,刚拿到,我马上就过去!”,一个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平静,叶子睁开眼睛,看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飞奔过去,带过的风眯了她的眼,动了她的身,恍然间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,没有任何束缚。是的,叶子如愿以偿了,她跌落在女孩的背包上,奔跑带来的摇晃让她紧张,害怕,她拼命挪动自己,想要找到一个还算安全的位置。

          女孩坐进一辆出租车,手漫无目的地翻看手机,开了,亮了,又关了。叶子看得出她的不安,但她不在意,值得窃喜的是她终于离开那个让她乏味的地方。她开始左顾右盼,看着闪过的高楼大厦,花草树木,渴望着那些橱窗里的玲琅满目,毫无察觉自己已经走的很远很远了…

           不曾离开过,又怎知离开如何。

           叶子只是有颗自由的心,她实际上也不清楚离开的后果。

           下了车,女孩的面前走来一个温婉的女人,很远的就带着宠溺的笑,尤其看到女孩后笑得更温柔,走得更快。“井儿,累着了吧,来,给妈妈吧。”女人亲切地说着,手里早就取下了女孩背上沉重的包。就是眨眼的刹那,叶子看到了女人眼里淡淡的悲伤。她不懂: 这不应该是幸福的时刻吗,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。

           女人拉着女孩,紧紧的,像怕丢掉似的。一路上叮嘱女孩: “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,和同学们好好相处,别什么话都给人说,出门在外要留个心眼,有事了,难过了,开心了都和妈妈说……”

   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!妈,我去上学,又不是干嘛,放心好了,我去拿机票了啊,等我噢!”女孩大大咧咧地回着,还不忘给妈妈做个鬼脸。可转头的那一刻,女孩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活力,眉头也皱起来,这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。

           女人看着女孩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却顺着脸滑下一滴泪,好巧不巧地滴在叶子身上,“竟然是热的啊!”叶子从不知道会有有温度的泪水,她疏通了叶脉,将泪水吸到体内,“啊,怎么咸的!”她不满地撇了撇嘴。

           看到女孩跑过来,女人立刻露出微笑,帮女孩捋了捋额前的头发,“以后我的井儿就要靠自己了,怎么办?妈妈还是担心…”她捏了捏女孩的脸,女孩调皮地拨掉妈妈的手,坐到旁边的椅子上。两个人都静静坐着,看着前方,好像时间停止了流动,这种没有生命的气息却是她们母女两的默契。

           叶子还是不懂,女人微笑却藏着泪,女孩明明有心事却装着没心没肺。她叹了口气,觉得做一个人,有些累。

          不知道过了多久,女人突然拉过女孩的手,轻轻地拍着,就看着女孩的眼睛,没有其他动作。叶子透过女孩清澈的双眸看到了女人的脸,温柔似水,掀不起丝毫波澜,却充满了柔情。“记住妈妈的话,还有,原谅妈妈不能送你过去……”此刻的女人添了些许悲伤,女孩见此抱了抱女人,盯着女人的眼很坚定地说: “会哒,你看好家,等我回来给我做好吃的啊!”

           叶子的脑中闪过其他叶子,大枝,还有大树。很短的时间却足够清晰,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想他们,她摇了摇脑袋,望着周围的人,拥挤,混乱,吵杂,她不喜欢这种感觉

           安检口,女人给女孩背上背包,还想着要叮嘱什么,女孩就连忙说: “妈,那我进去了啊,你赶快回家啊。”女孩转身走了,没有犹豫,留下女人,一个人。

           叶子不明白女孩为何走这么快,这么急,“井儿,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,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别感冒啊………”,女人的声音,不悲不喜,却很深沉。

           女孩没有回头,很认真很大声地喊了“好”,就用手抹去了脸上的泪。叶子感受到了女孩的难过。她望向女人,依旧站着,寻着女孩的身影,双手牢牢握着,一动不动,眼睛也不眨,让泪水肆意流淌。这一刻,叶子的心颤了一下,她好像有点懂了,隐隐约约地痛了。

         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十多分钟,叶子陪着女孩,她看着女孩一个人呆呆地坐着,偶尔掉落的泪,让她有了窒息感。等时间总是煎熬的,女孩看着手机里和女人的照片,那些笑得很甜的记忆可以给女孩一丝温暖吧。

          “前往厦门的旅客请注意: 您乘坐的GH986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。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,出示登机牌,由8号登机口上飞机。祝您旅途愉快,谢谢!”女孩起身,顺手背起书包,叶子一不留神被甩了出去,留在了原地……

            女孩知道,妈妈担心她,那晚她听到了母亲的对话,知道所有的重担都需要妈妈去扛,她也不放心,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妈妈担心。她可以照顾好自己,她相信自己能胜任一切。

            女人知道,女儿不想让她难过,她很懂事,很贴心,她就是不舍,舍不得让她的井儿一个人离开,去迎接新的生活,最起码她这个母亲也应该陪她去,在她第一次独立的时候陪在她身边。

           叶子躺在冰冷的地上,承受着来来往往陌生的踩踏。她承认,她开始想他们了,想念以前的生活,或许有一群人陪伴着的孤独总比一个人的孤独有温度,有情味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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